當我第一次聽見地球村這個詞(不是美日語補習班),想像的是全世界如一家,相通的語言與豐富的文化交流。真的出國才發現這個村落有好多神秘、黑暗、偏僻、被忘卻,但不該被忘卻的巷角,有的等著你去探索,有的不想面對卻也不行。這就是文化衝擊。

社會責任與學習

最近世界很不平靜,看著各地因為戰爭、對立、疫情、爭取人權、天災等事件所增添的折磨,用照片、影片、無聲中哀嚎的文字在網路上出現,有時好希望有那個勇氣反駁那些「何必這麼認真?」、「看看就好」、「少管閒事」的言論,因為這些都是以前我會想的,甚至會說的話、會做的事。一生游移在各國邊緣,歸屬感是假的,社會正義感也是假的,每每遇到社會議題大都持冷漠、旁觀的態度,又為何在此時,人生還算順,工作步調緊湊的時候,忽然開始自以為地假關心社會議題?

每天在實驗室的休息時間,我們討論著研究的事、家裡的事、世界的事,有一次聊到各國的學生運動,我便提起太陽花運動,一個法國同事聽完沉默許久後說:「希望所有這個世界還在為民主、自由、平等奮鬥的人們終有一天會勝出,不要屈服或放棄。」《龍騎士》裡面有一個小女孩擁有一個受詛咒的祝福:每當周圍的人痛苦的時候,她也被迫感受到他們的痛苦,並會試圖擋下那個痛苦。童話故事中凡人都可以成為英雄,但在這個紛亂的世界裡,小小一介草民,能期待為各地受苦受難的人民擋下些什麼?

對不起,但是機會請留給需要的人

我們這一代從小長大都被告知我們的不足:你不夠積極,你不夠野心,你不夠用功,你不夠賣命,你不夠安靜,你不夠活潑。「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」意謂著競爭,並在每一個人身上投射同一種價值觀,若無法把握良好(何謂良好?)機會的人,就是沒準備好的人,就是落後於人。在把每一個人都塑造成理想員工的企業氛圍下,關心公共事務的人少,社會缺乏人本關懷,我們永遠都在準備著面對每個機會,而何時才能真誠地面對自己?

一個團隊應該需要各種人,一個好的領導者應該要的是對的人,並要有勇氣放棄一個不適合在他公司的人才。機會不是留給準備好的人,而是每一個機會都是留給那個機會需要的人,需要那個機會的人。可以享受到勝利的碩果的人,不應該是世界上最聰明積極的人,而是那個始終專心一致朝那個夢想努力的人。我們應該要歡迎競爭,因為這代表在這個孤獨的世界上,有另外一個人也跟你分享著同一個夢想。

失敗之美

記得有一位老師在跟我們分享他博士生活的一個小故事:有一日他心情鬱卒時,正好讀到一篇論文,內容事後看,其實跟自己的論文題目幾乎是毫不相干的,但他一時沒看清楚,以為自己的題目別人已經做過了,當下跪地痛哭不止,也不知道是壓抑多久的情緒全部一擁而出。當然指導老師好言安慰之後,他靜下來也發現自己反應過度。多年後他就是教授,坐在我們對面跟一位沮喪的同學說:即便(再怎麼微乎其微的機會)有人跟你做一模一樣的題目,這不代表你走錯路了,反而是你走對了,因為證明了這個題目是重要的,你只是要稍微走得更遠而已。

失敗,每個人成長過程中都多多少少遇到一些,但到這個人生階段,第一次周圍的同學都是從小到大全校資優生、地區數理資優競賽冠亞軍、父母高學歷...但我們共同聚在一起討論攻讀博班的感覺都不約而同地發現,這一生還真的是第一次被X研討會的審稿批得一文不值,一次又一次的失敗,來自全世界匿名的批評,驚人的是跌倒而爬起來的人,很多忽然下班後去初學舞蹈、鋼琴、作曲、羽球、服裝設計...那些我們從小到大都壓抑的藝術家夢,忽然大家都在圓夢,一方面是抒發上班的壓力,但另一方面卻說:「反正最慘也不過被批得一文不值,能夠享受在追夢的過程才是最珍貴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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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年的結束,象徵一切未來的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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